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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世通言 第 42 頁


豈期船戶積盜徐能,糾伙多人,中途劫夫財,謀夫命,又欲奸騙氏身。氏幸逃出,庵中潛躲,迄今一十九年,沉冤無雪。徐盜見在五壩街住。懇乞天台捕獲正法,生死銜恩,激切上告!鄭氏收了狀子,
作者:待考 / 頁數:(42 / 190)

豈期船戶積盜徐能,糾伙多人,中途劫夫財,謀夫命,又欲奸騙氏身。氏幸逃出,庵中潛躲,迄今一十九年,沉冤無雪。徐盜見在五壩街住。懇乞天台捕獲正法,生死銜恩,激切上告!

鄭氏收了狀子,作謝而出。走到接官亭,徐御史正在寧大道周兵備船中答拜,船頭上一清如水。鄭氏不知利害,徑蹌上船。管船的急忙攔阻,鄭氏便叫起屈來。時尚書屋
徐爺在艙中聽見,也是一緣一會,偏覺得音聲淒修,叫巡浦官接進狀子,同周兵備觀看。不看猶可,看畢時,唬得徐御史面如土色,屏去從人,私向周兵備請教:「這婦人所告,正是老父,學生欲侍不准他狀,又恐在別衙門告理。」周兵備呵呵大笑道:「先生大人,正是青年,不知機變,此事亦有何難?可分付巡捕官帶那婦人明日察院中審問。到那其間,一頓板子,將那婦人敲死,可不絶了後患。」
徐御史起身相謝道:「承教了。」辭別周兵備,分付了巡捕官說話,押那告狀的婦人,明早帶進衙門面審。時尚書屋
當下回察院中安歇,一夜不睡。想道:「我父親積年為盜,這婦人所告,或是真情。當先劫財殺命,今日又將婦人打死,卻不是冤上加冤。若是不打殺他時,又不是小可利害。」
摹然又想起三年前涿州遇見老嶇,說兒子蘇雲被強人所算,想必就是此事了。又想道:「我父親劫掠了一生,不知造下許多冤業,有何陰德,積下兒子科第?我記得小時上學,學生中常笑我不是親生之子,正不知我此身從何而來?此事除非奶公姚大知其備細。」心生一計,寫就一封家書,書中道:「到任忙促,不及回家,特地迎接父叔諸親,南京衙門相會。路上乏人伏侍,可先差奶公姚大來當涂採石驛,莫誤,莫誤!」次日開門,將家書分付承差,送到儀真五壩街上大爺親拆。時尚書屋
巡捕官帶鄭氏進衙。徐繼祖見了那鄭氏,不由人心中慘然,略問了幾句言語,就問道:「那婦人有兒子沒有?如何自家出身告狀?」鄭氏眼中流淚,將庵中產兒,並羅衫包裹,和金釵一股,留于大柳村中始未,又備細說了一遍,徐繼祖委決不下,分付鄭氏:「你且在庵中暫住,待我察訪強盜着實,再來喚你。」鄭氏拜討去了。徐繼祖起馬到採石驛住下,等得奶公姚大到來。時尚書屋

日間無話,直至黃昏深後,喚姚大至于臥榻,將好言撫慰,間道:「我是誰人所生?姚大道:」是大爺生的。「再三盤間,只是如此。徐爺發怒道:」我是他生之子,備細都已知道。你若說得明白,念你妻子乳哺之恩,免你本身一刀。時尚書屋
若下說之時,發你在本縣,先把你活活敲死!「姚大道:」實是大爺親生,小的不敢說謊。「涂爺道:」黃天蕩打劫蘇知縣一事,難道你不知?「姚大又不肯明言。徐爺大怒,便將憲票一幅,寫下姚大名字,上去當涂縣打一百討氣絶繳。姚大見土了憲票,着了忙,連忙磕頭道:」小的願說,只求老爺莫在大爺面前泄漏。時尚書屋
「徐爺道:」凡事有我做主,你不須懼怕!「姚大遂將打劫蘇知縣分謀蘇奶奶為妻,及大柳樹下抬得小孩子回家,教老婆接奶,備細說了一遍。徐爺又問道:」當初裹身有羅衫一件,又有金釵一股,如今可在?「姚大道:」羅衫上染了血跡,洗不淨,至今和金釵留在。「此時徐爺心中已自瞭然,分付道:」此事只你我二人知道,明早打發你回家,取了釵子、羅衫,星夜到南京衙門來見我。「姚大領命自去。時尚書屋
徐爺次早,一面差官,將盤纏銀兩」好生接取慈湖庵鄭道姑到京中來見我“。一面發牌起程,往南京到任。正是:少年科第榮如錦,御史威名猛似雷。時尚書屋
且說蘇雲知縣在三家村教學,想起十九年前之事,老母在家,音信隔絶,妻房鄭氏懷孕在身,不知生死下落,日夜優惶。將此情告知陶公,欲到儀真尋訪消息。陽公苦勸安命,莫去惹事。蘇雲乘清明日各家出去掃墓,乃寫一謝帖留在學館之內,寄謝陶公,收拾了筆呈出門。時尚書屋
一路賣字為生,行至常州烈帝廟,日晚投宿。夢見烈帝廟中,燈燭輝煌,自己拜禱求籤,簽語云:陸地安然水面凶,一林秋葉遇狂風。時尚書屋
要知骨肉團圓日,只在金陵豸府中。時尚書屋
五更醒來,記得一字不忘,自家暗僅道:「江中被盜遇救,在山中住這幾年,首句」陸地安然水面凶「已自應了。」一林秋時遏狂風「,應了骨肉分飛之象,難道還有團圓日子?金陵是南京地面,御史衙門號為豸府。我如今不要往儀真,徑到南都御史衙門告狀,或者有伸冤之日。」天明起來,拜了神道,討其一筊,「若該往南京,乞賜聖筊.」擲下果然是個聖筊.蘇公歡喜,出了廟門,直至南京,寫下一張詞狀,到操江御史衙門去出告,狀雲。時尚書屋
告狀人蘇雲,直隷涿州人,恭中某科進士。初選蘭溪知縣,攜家赴任,行至儀真。禍因舟漏,重僱山東王尚書家船隻過載。豈期舟子徐能、徐用等,慣于江洋打劫。時尚書屋
夜半移船僻處,縛雲拋水,幸遇救免,教授餬口,行李一空,妻仆不知存亡。勢宦養盜,非天莫剿,上告!
那操江林御史,正是蘇爺的同年,看了狀詞,甚是憐憫。即刻行個文書,知會山東撫按,着落王尚書身上要強盜徐能、徐用等。剛剛發了文書,刷卷御史徐繼祖來拜。操院偶然敘及此事。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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