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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消息 第 12 頁


你道適纔在門外咳嗽的是哪一個?恰就是個韓蕙姿。原來他在門外站立了好一回,這韓玉姿在房裡自言自語,把那把紈扇看一會,想一會,都被他在門縫裡明明白白瞧得仔細。妹子走出房來,便閃在那花屏
作者:待考 / 頁數:(12 / 33)

你道適纔在門外咳嗽的是哪一個?恰就是個韓蕙姿。原來他在門外站立了好一回,這韓玉姿在房裡自言自語,把那把紈扇看一會,想一會,都被他在門縫裡明明白白瞧得仔細。妹子走出房來,便閃在那花屏風後。玉姿雖是聽見咳嗽之聲,哪裡提防就是姐姐韓蕙姿?這蕙姿也正有心在那扇上,恰好乘她走出,悄悄賺進房中,將來匿在袖裡,故意待她來時,要把些話兒挑逗。時尚書屋

她見妹子無言回答,倒一把扯了進房,便道:「妹子,莫要着忙,那把扇子是姐姐適纔到妳房中,拿去送與老爺了。」玉姿見姐姐說送與老爺,心中老大驚恐,便道:「姐姐,怎麼好?適纔那把扇子是我妹子亂題了幾句在上,若是老爺看見,決要發起惱來,如何區處?」蕙姿道:「這個何妨,老爺一向曉得妳是個善於題詠的,見了決然喜歡。難道到要着惱麼?」玉姿道:「姐姐,妳不知道,那首詩有些古怪,卻是老爺看不得的。」蕙姿點頭道:「原來如此。時尚書屋
妹子,我和妳不是別人,原是同胞姊妹,何不把詩中的意思明對我說,與我得知。倘或老爺問起時節,姐姐替妳上前分理幾句也好。」
玉姿只道真把了韓相國,事到其間,卻也不敢隱瞞,只得便把那日玉鳧舟兩下隔船吟和緣由,從頭到尾,一一實告。蕙姿聽妹子這一番話,正是錯認陶潛是阮郎,只道是那晚把船窗推開偷覷的那康公子,卻就是杜公子,便道:「妹子,看將起來,那杜公子昨晚向人隊裡混跡到我府中了。見我姊妹二人面龐一般相象,卻也認不明白,因此把這紈扇暗投在圍屏側邊,要我們知道他特來探訪的意思。妹子,妳休恁心慌,那紈扇卻不曾送與老爺,還在姐姐衣袖裡面。時尚書屋
不是我故意要藏匿妳的,適纔門外聽你自言自語,分明露出一段私情,正要把這把扇子為由,慢慢盤問妳幾句。如今不提防着我,先把真情從頭實說,足見姊妹情深。難道我做姐姐的,倒將假意待妳不成?卻也有幾句心苗話兒,就與妳實說了吧。」玉姿聽說紈扇在姐姐身邊,方纔放下肚腸,把個笑臉堆將下來道:「姐姐,便險些兒把我妹子來驚壞了。時尚書屋
妳既然有什心事,向妹子說也不妨。」蕙姿遂把在那船中瞥見康公子,特地把琵琶撥唱一曲《昭君怨》打動他的話,明明盡說。玉姿聽姐姐說罷,竟也懵懵懂懂起來,連他也把個康公子想做了杜公子,對著蕙姿道:「姐姐,妹子想來,那晚杜公子在那邊偷瞧姐姐的時節,分明也有了一點心兒,不料妹子夜來倚欄看月,想是他到把我認做姐姐,故將詩句相挑。哎,這正是『混濁不分鰱共鯉』。」

蕙姿道:「妹子,這般說,我和妳不知幾時才得個『水清方見兩般魚』?」玉姿回笑一聲道:「姐姐,我如今姊妹二人的心事,除了天知地知,只有這把紈扇知得。從今以後,若是姐姐先有個出頭日子,須用帶挈我妹子;倘或我妹子先有個出頭日子,決不忍把姐姐奚落就是。」蕙姿道:「但有一說,這把扇子設使老爺明日送去的時節,拆開一看,見了上面又寫着一首詩兒,可不做將出來,怎麼了得?」玉姿獃了一會道:「姐姐講得有理。妹子只顧向前做去,倒不曾想著這一着。時尚書屋
也罷,我如今既已如此,用個拼做出來的計較,把這扇子另將一幅上好白花綾整整齊齊封裹停當,再把一方錦匣兒,好好盛了。待到明日老爺送去之時,他見收拾得十分齊整,哪裡疑心到這個田地?況且他又是個算小的人,要愛惜那幅白綾,料不拆開來看。倘蒙天意成全,能夠與杜公子一見。他是個伶俐書生,點頭知尾,自能觸悟,決然乘機趨謁。時尚書屋
那時節,兩下里便也得個清白。」蕙姿笑道:「妹子,既然如此,我和妳各人賭一個造化,撞一個天緣便了。」玉姿也笑了一笑,便起身各自回房不提。有詩為證:
疑信參差不可評,全憑見面始分明。時尚書屋
今朝兩下休心熱,自有天緣出至情。時尚書屋
話說這杜開先,自從元宵燈夜與康汝平混入到韓相國府中,瞥見蕙姿錯投紈扇之後,依舊回到清霞觀裡。詩書沒興,坐臥不寧,心下半喜半愁,情錯亂。道他喜的是那一件?卻是得了一個真實消息。愁的是哪一件?卻是姊妹二人一般面貌,畢竟不知哪一個是畫船中酬和的,又不知那把紈扇落在誰人手裡。時尚書屋
這康汝平雖然曉得他想念的意思,哪裡知道暗投紈扇一事,不時把些話兒詢問。杜開先再不露出一些影響,整日在書房中愁悶不開,神魂若失,痴痴獃獃,懵懵懂懂,就如睡夢未醒的一般。那聾子見了這般模樣,再想他不着什麼頭腦,老大驚異。原來這聾子耳內雖是聽人說話不明,心中其實有些乖巧,背地裡不時把康汝平去探問口訊。時尚書屋
康汝平卻又不好明對他說為著這件事兒,只得把些別樣說話支吾答應。聾子哪裡肯信?一日,對著杜開先道:「大相公,我想你離家到館,還不滿個把月日子,就是這樣一個光景。在這裡若也多坐幾時,便不知怎麼一副嘴臉。古人說得好:『不聽老人言,必有淒惶淚。時尚書屋
』那日元宵燈夜,我勸你不要進城,卻不肯聽。如今看將起來,都是那時節起的。你們後生家,盡着一時豪興,游耍到夜靜更深,敢是撞着邪祟在身上了?若使明日老爺知道了這個風聲,卻不曉得大相公宵夜的情由,只說小人在這裡早晚茶飯上服侍不周。那時節,教我渾身是口,也難分辯。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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