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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消息 第 6 頁


」康公子搖頭道:「這老頭兒好快活,好受用。梢子,你說得這樣標緻,又打動了我康相公往常間的風流逸興。趁杜相公此時還未到來,你快把船兒撐近那邊幾步,待我飽看一會兒去。」梢子便提起竹蒿,
作者:待考 / 頁數:(6 / 33)

」康公子搖頭道:「這老頭兒好快活,好受用。梢子,你說得這樣標緻,又打動了我康相公往常間的風流逸興。趁杜相公此時還未到來,你快把船兒撐近那邊幾步,待我飽看一會兒去。」梢子便提起竹蒿,慢慢的一篙一篙撐向前去,與畫船相近,也傍在楊柳岸邊。時尚書屋

康公子不好船窗大開,只得半開半掩,着實瞧了半晌。時尚書屋
原來那幾個女子都朝着韓相國站的,只看得背後,哪裡看得明白?他卻一霎時心猿難系,意馬難拴,魂靈兒俱弔在那幾個女子身上,拼着個色膽如天,故意把那一扇船窗「呀」的推將開去。那幾個女子聽見這邊一聲響亮,個個都迴轉頭來。康公子又乘機輕輕嗽了一聲。恰好那內中有一個女子,手撥着琵琶,卻是韓相國日常間最歡喜得寵的,喚做韓蕙姿,她聽得間壁船中嗽了一聲,便覺有心,連忙回睛偷看。時尚書屋
原來天色昏黃,兩邊船裡俱未上燈,這邊看到那邊,兩個都是黑洞洞的,哪裡看得明白,就把手中琵琶,彈了一曲《昭君怨》詞兒。你看這康公子,坐在這邊船中,聽得間壁船裡彈着詞兒,就如掉了魂的一般,只是凝眸俯首,倚欄靜聽了一會。曲未罷,只聽得岸上遠遠有人厲聲問道:「前面可是康相公的船麼?」這康公子曉得是杜開先來,恰才「嘿嘿」長嘆一聲,走到船頭上,應問道:「來者莫非是杜相公麼?」杜萼道:「小弟正是杜開先。」
原來林開先在梅花觀中飲了半晌,不覺醉眼模糊,又遇天色昏暮,哪裡看得些兒仔細,雖是聽得康公子應聲,也不知船泊在哪一邊。康公子道:「杜兄,請上這邊船來。」杜開先正待要走,忽聽得那邊船中笙歌盈耳,只道是康公子船裡作樂,便叫道:「康兄,讀書人如此作樂,不亦過奢了麼?」康公子道:「杜兄請噤聲,有話上船來見教。」杜開先便扶住竹篙,一腳跳上船去。時尚書屋
康公子見他有些醉意,恐怕失足墮落水中,遂一把扶住。 迎到船裡,連忙作揖。杜開先問道:「康兄,適纔敢是什麼人在舟中作樂?」康公子道:「杜兄,你卻錯聽了,奏樂的不是小弟船中,卻是間壁那畫船裡面。」杜開先道:「這是小弟耳欠聰了。時尚書屋
那只畫船是哪一家的?」康公子道:「杜兄,那只船名為玉鳧舟,是城中韓相國家的。今日相國安排酒筵在內,有兩個奏樂的女子,生得天姿絶世,國色傾城,小弟卻從來不曾見的。適纔等候杜兄不到,也是無意中偶然瞥見,略得偷瞧幾眼兒。」杜開先道:「康兄,既有這樣一好機會,何不挈帶小弟看一看?」康公子道:「杜兄還且從容,我想那韓相國今夜決然趕不進城,料來我們也到清霞觀去不及了。時尚書屋

今夜就把船泊在這裡,少刻待到東山月上,悄悄的把船撐將攏去,連了他的船,再把窗門四下開了,我和你玩月為名,那時飽看一回,卻不是好?」杜開先道:「康兄見教,其實有理。只恨小弟無緣,來得太遲了些。」康公子跌足笑道:「小弟來得早的,也不見有緣在這裡。」杜開先道:「康兄,只是一件,我和你靜坐舟中,如何消遣得這般良夜?」康公子道:「這有何難,小弟帶得有兩瓶三白,幾味蔬菜,杜兄不嫌,就取出來,慢慢暢飲一杯,卻不是好?」杜開先拍手笑道:「這也說不得,今夜決然要陪康兄了。」
康公子便喚家僮,向後面船梢裡拿過酒餚來。你看這梢子倒也知趣,便來問道:「二位相公,既有酒餚,安可悶酌?把我的船再撐過去些何如?」杜開先道:「說得妙,說得妙!我且問你,那只船上的梢子,你可認得他麼?」梢子道:「杜相公,這些撐船的總是我的弟兄們,每日早晨聚會灘頭,大家都是唱喏的,如何有個不認得的。杜相公敢是有什吩咐?」杜開先道:「我卻沒什說話,只恐你不認得的,把船攏將過去,他便倚着官勢,難為著你。既是同夥的,攏去不妨。」
梢子便去提起竹蒿,一篙撐到那只畫船邊傍着。康公子就跳起身來,把兩扇窗子「撲」的推開。時尚書屋
抬頭一看,只見皓月當空,剛在垂楊頂上,便對杜開先道:「小弟久仰杜兄詩才,渴欲求教,今日幸會舟中,何不就把明月為題,見教一首?」杜開先笑道:「恐拙句遺哂大方。」康公子道:「言重,言重!」杜開先便倚着闌干,對著月光,朗吟一絶云:
中天皎月未曾盈,偏向人間照不平。時尚書屋
此際莫嫌微欠缺,應須指日倍光明。時尚書屋
康公子道:「承教,承教!杜兄,小弟往常在書房中獨坐無聊的時節,也常好胡謅幾句,只是吟來全沒一毫詩氣。朋友中有春秋我的,都道是筊經。」杜開先道:「康兄不必太謙,決然是妙的,小弟正要請教。」康公子道:「小弟賦性愚直,凡遇同袍之中,再沒一些謙遜,是不是常要亂道一番,其實不怕人笑。時尚書屋
杜兄果不見笑,我就把原題也和一首。若不合題,煩勞改政,切不可容隱在心,背地笑人草包也。」 杜開先道:「不敢,不敢?」 康公子道:「杜兄,又有一說,小弟吟將出來,雖不成詩,也要帶幾分酒興,詩腸自然陡發,若是不飲些酒,便心忙意亂,一字也謅不出來。杜兄且從容多飲一杯,小弟先告罪了,就幹了這一瓶罷。」
 杜開先道:「這一瓶酒哪裡就得盡興,還把這幾瓶酒一飲而盡方妙。」 康公子搖頭道:「這個使不得,小弟酒量有限,一瓶足矣。若多飲至醉,一字也讀不出了。杜開先道:“小弟忝在初交,不知尊量深淺,只是慢慢飲乾這一杯,奉陪康兄這一瓶罷。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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