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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中國通史 白壽彞《6》 第 10 頁


天而不廢吾道也,人材未集,經術未具,是吾憂也。」因吟詩道:「肩擔寶劍倚崆峒,翹首昂昂問太空。天挺英豪中用否,將來何計謝蒼生。」①對於自己,顏元仍是持身極嚴,而且與從學者互相規過。
作者:待考 / 頁數:(10 / 837)

天而不廢吾道也,人材未集,經術未具,是吾憂也。」因吟詩道:「肩擔寶劍倚崆峒,翹首昂昂問太空。天挺英豪中用否,將來何計謝蒼生。」①對於自己,顏元仍是持身極嚴,而且與從學者互相規過。時尚書屋

有一年,顏元曾買石氏女為側室,女痴且癲,知是為媒人所欺。於是,令媒人將女領回並討回原金。不料,媒人又將該女再度轉賣給他人。李塨就此事向先生直諫及規勸,顏元聽後,悲泣道:「吾過矣!」於是出原金贖女歸其父。時尚書屋
李塨極感先生改過之勇,從此立日譜以自考。顏元和李塨還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約定:「對眾不便面規者,可互相秘覺也。云:警惰須拍坐,箴驕示以睛,重視禁暴戾,多言作嗽聲,吐痰規言失,肅容戒笑輕。」②康熙二十三年,顏元五十歲時,隻身往關外,尋找父親下落。時尚書屋
原來,顏元的父親顏昶隨清軍出關後,到了瀋陽,有位鑲白旗董千總給了他些本錢,開了個糖店,先後娶過妻王氏及妾劉氏,劉氏生兩女,名銀孩、金孩。顏昶也曾想返裡探親,因入關被阻未能實現,于康熙十一年病故,葬于瀋陽附近的韓英屯。顏元到關外沿途尋父,艱苦備嘗。當他在瀋陽張貼尋人報貼後,被銀孩所知。時尚書屋
兄妹相見,面對痛哭。顏元祭奠父塋後,親自禦車,奉先父牌位歸博野。時尚書屋
從關外歸來後,顏元自嘆:「蒼生休戚,聖道明晦,敢以天生之身,偷安自私乎!」於是在康熙三十年,告別親友,南遊中州。行程二千餘里,拜訪河南諸儒。在各地,他結交士人,出示所著《存性》、《存學》、《喚迷途》等,宣傳自己的政治主張,率直地抨擊理學家空談心性、以著述講讀為務、不問實學實習的傾向。寓居開封時,曾與名士張天章研討學術。時尚書屋
天章嘆道:「禮樂亡矣,《存學》誠不容不作!」又研討水政,天章曰:「先生何不著《禮儀水政書》?」顏元答道:“元之著《存學》也,病後儒之著書也,② 《顏習齋先生年譜》捲上。時尚書屋
① 《顏習齋先生年譜》捲上。時尚書屋
② 《顏習齋先生年譜》捲上。時尚書屋
尤而效之乎?且紙墨功多,恐習行之精力少也。”因此,來問學者日眾。在商水,訪李木天,與言經濟。李見顏元佩一短刀,便離座為他演諸家拳法。時尚書屋
顏元笑曰:「如此可與君一試。」兩人遂折竹為刀,對舞不數合,顏元擊中木天手腕。木天大驚曰:「技至此乎!」又與深言經濟,木天傾倒下拜。次日,令其子從先生游①。時尚書屋
顏元通過此次南遊,愈發感到程朱之學為害的嚴重。他說自己當年從關外歸來時,「醫術漸行,聲氣漸通,乃知聖人之道絶傳矣。然猶不敢犯宋儒赫赫之勢焰,不忍悖少年引我之初步」。但是,「迨辛未游中州,就正于名下士,見人人禪宗,家家訓詁,確信宋室諸儒即孔孟,牢不可破,口敝舌罷。時尚書屋
去一分程朱,方見一分孔孟。」
「非去帖括制藝與讀著主靜之道,禍終此乾坤矣。」③顏元六十二歲時,肥鄉郝公函字文燦三次禮聘,請他前往主持漳南書院。顏元到肥鄉後,準備很好地施展自己的抱負,親自擬定各種規章,構想書院規劃,並手書「習講堂」對聯云:「聊存孔緒勵習行,脫去鄉愿禪宗訓詁帖括之套」、「恭體天心學經濟,斡旋人才政事道統氣數之機」。可惜數月之後,該地大雨成災,漳水氾濫,書院堂舍悉被淹沒,他只好告辭歸里。時尚書屋
後來,因水患益甚,郝公函屢請未往。」

①從肥鄉返回後八年,即康熙四十三年1704九月初二日,顏元病故。時尚書屋
逝世前猶謂門人曰:「天下事尚可為,汝等當積學待用。」死後葬于博野北楊村,門人私謚為「文孝先生」。時尚書屋
① 《顏習齋先生年譜》卷下。時尚書屋
② 《習齋記余》卷1,《未墜集序》。時尚書屋
③ 《顏習齋先生年譜》卷下。時尚書屋
① 《顏習齋先生年譜》卷下。時尚書屋
第二節顏元的學術成就和貢獻顏元平生注重習行,不尚空談,故著述不多,有《存學編》四卷,《存性編》二卷,《存治編》一卷,《存人編》四卷,《朱子語類評》一卷,《禮文手鈔》五卷,《四書正誤》六卷,《習齋記余》十捲等。他的門人鍾鋅將其言行輯錄成《習齋先生言行錄》及《習齋先生闢異錄》。生平事蹟則詳載于李恕谷、王源所輯《顏習齋先生年譜》中。時尚書屋
顏元認為中國學術思想演化大勢,自孔孟以後,氣運日降,儒業日毀,「孟子後之道之學,二千年總成一大謊。」具體認為:「秦火之後,漢儒掇拾遺文,遂誤為訓詁之學。晉人又誣為清談,漢唐又流為佛老,至宋而加甚矣。仆嘗有言,訓詁、清談、禪宗、鄉愿,有一皆足以惑世誣民,而宋人兼之,烏得不晦聖道誤蒼生至此也!仆竊謂其禍甚于楊墨,烈于嬴秦。時尚書屋
每一念及,輒為太息流涕,甚則痛哭!」①顏元學說與程朱理學有根本分歧,主要是兩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關於氣質之性的善惡問題。宋儒在觀察宇宙和人生時,提出了「理」、「氣」兩個基本概念。雖然也說,理、氣是不可分的,但又認為,理是最根本的、第一性的東西。時尚書屋
朱熹說:「未有天地之先,畢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②在人性論問題上,朱熹同樣地把「理」與「氣」作為性的根源。認為人稟賦天理產生「天命之性」又稱義理之性、道心,稟賦氣質則產生「氣質之性」又稱人欲、人心時尚書屋
我國先秦時期的孟子,只說人性是善的。而說人有「氣質之性」,則是宋代二程的發明。朱熹繼承此說,認為人的天命之性是「渾然至善」的,專指理而言。而人的氣質之性,是理與氣雜而言之,人稟受氣時有深淺、厚薄、清濁的不同,故性有善和惡的區別。時尚書屋
氣質之性人欲是萬惡的根源。時尚書屋
對程朱的理氣二元論及理先氣後的唯心主義見解,顏元持不同看法。認為不能把理與氣割裂。「若無氣質,理將安附?」「氣即理之氣,理即氣之理。」③表現了明顯的唯物主義傾向。時尚書屋
特別是在人性論上,顏元堅持孟子的性善說,反對把人性分為天命之性與氣質之性,以及認為氣質之性是惡的說法。「若謂氣惡,則理亦惡,若謂理善,則氣亦善。蓋氣即理之氣,理即氣之理,烏得謂理純一善而氣質偏有惡哉!」他以眼睛作比喻:「譬之目矣,眶、皰、睛,氣質也。其中光明能見物者,性也。時尚書屋
將謂光明之理專視正色,眶、皰、睛乃視邪色乎?余謂光明之理固是天命,眶、皰、睛皆是天命,更不必分何者是天命之性,何者是氣質之性。」
②譬如人的衣服若著塵觸污,人見其失本色而厭觀之,命之曰污衣,其實乃外染所成。僅需清洗以去其染著之塵污,雖極垢敝亦不可謂衣本有污。時尚書屋
① 《顏習齋先生年譜》卷下,《習齋記余》卷3《寄桐鄉錢生曉城》。時尚書屋
② 《朱子語類》。時尚書屋
③ 《存性編》卷1。時尚書屋
① 《存性編》卷1。時尚書屋
② 《存性編》卷1。時尚書屋
顏元進一步指出,宋儒認為氣質之性為惡的說法,會導致一個嚴重的社會後果:「將天生一副作聖全體,參雜以習染,謂之有惡,未免不使人去其本無而使人憎其本有。」
④第二個方面是關於為學的內容與途徑問題。顏元極為看重儒家經典學術思想及儒學人才的社會作用,認為這是治國平天下的根本。他說:「蓋學術者,人才之本也。人才者,政事之本也。時尚書屋
政事者,民命之本也。無學術則無人才,無人才則無政事,無政事則無治平、無民命。」⑤而要使學術起到經世致用、扶危濟難的作用和培養出匡時濟世的人才,必須反對空談心性,重視實事實功。他響亮地提出了「利者,義之和也」的命題,對千百年流行的董仲舒的說教進行了修正。時尚書屋
他說:「以義為利,聖賢平正道理也。..孟子極駁利字,惡其掊克聚斂者耳。其實義中之利,君子所貴也。後儒乃云:『正其誼不謀其利』,過矣!宋人喜道之,以文其空疏無用之學。時尚書屋
予嘗矯其偏,改云:『正其誼以謀其利,明其道而計其功。』」①由此,在為學的內容方面,顏元旗幟鮮明地起來反對宋明理學的空疏無用,主張學習實事實物。他認為,堯舜周孔時代的「六府」、「三事」,「三物」,才是真學、實學。「唐虞之世,學治俱在六府三事,外六府三事而別有學術,便是異端。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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