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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格自傳》 第 4 頁


在最後這幾年期間,各地都有人向我建議,說我應該寫點自傳性的東西。我卻一直無法認為我應該做這種事。我所知道的自傳實在太多了,不是自欺欺人就是滿紙徹頭徹尾的謊言,我也深知要做自我描寫是
作者:待考 / 頁數:(4 / 48)

在最後這幾年期間,各地都有人向我建議,說我應該寫點自傳性的東西。我卻一直無法認為我應該做這種事。我所知道的自傳實在太多了,不是自欺欺人就是滿紙徹頭徹尾的謊言,我也深知要做自我描寫是不可能的,因而便不想冒險這樣一試。」

最近,當您要我提供一些自傳性材料並在我回答這些問題的期間時,我發現了隱藏心底的一些客觀性問題,這些問題看來得進行更仔細的剖析。因此,我便把此事權衡了一下並得出這樣的結論:我應該抽出一段足夠長的時間來避開其他一些必須做的事,回想一下我一生中最初的一些事情,並客觀地把這些事認真考慮考慮。這一工作被證明十分困難而棘手,因此為了進行下去,我便只好答應自己說,寫好的東西在我有生之年決不拿去發表。為了使自己必須釋然並內心平靜,這樣的許諾對我來說是根本性的。時尚書屋
事情變得明白了,在我腦海裡依然栩栩如生的一切記憶,都與那些在我心靈中引起過不安與激情的情感性體驗有關——這几乎便是作客觀敘述的最佳條件了!您的信就在我實際上已決心一頭紮進去時『自然地』來到了我手裡的。”
「命中注定——這種情形對於我總是這樣——我一生中的所有『外在性』方面,竟全都是偶然性的。只有內在的才最終證明具有實質性及決定性價值。結果,外在性事件的一切記憶便日漸湮沒,而且也許這些『外在性』的體驗還不知怎的就根本不具有那樣的本質性;而要是真的具有,那就只因它們與我內心發展的某些階段巧合的結果。我一生中極大一部分這些『外在性』事件已從我腦海裡消失得一乾二淨了——在我看來其根本理由就在於我使出全副精力來對付它們的緣故。時尚書屋
然而,下面這些事情是構成一本明智的傳記的材料:一個人所遇見過的各種人,各種旅行、冒險、糾葛、命運的種種不幸等等。但除了有幾個例外之外,所有這些事情對我來說卻變成了幻象,它們是我所几乎無法回憶起來的,心裡也沒有重新追憶的願望,因為它們已經不再能激起我的想象了。」
「另一方面,我對『內心』體驗的回憶卻變得越來越生動和豐富多彩。這就產生了對之加以描述的問題,我對此自覺有點難以勝任,至少在目前是這樣。由於這些原因,很抱歉,我無法滿足您的要求,我也對自己無力這樣做而深感抱歉……」
這封信深刻地表明了榮格的態度。儘管他已經決心「投身進去」,但信中卻以拒絶結束。直到他去世的那一天,同意與拒絶之間的衝突在他身上從未完全結束。他總是保留着一絲懷疑,總是想躲開他未來的讀者們。時尚書屋

他並不認為這種回憶是一種科學的工作,甚至還認為這不是他本人所寫的書。相反,他老是在講到和寫到它時說,這是「阿尼拉 傑菲的工程」,他對此只是作出了貢獻就是了。在他的特別要求下,這本書將不列入他的「著作全集」之中。在提到他遇見過的人如知名人士、親密朋友和親戚時,榮格就總是言語不多。時尚書屋
「我曾經與我那時代的許多名人交談過,都是些科學界與政界的大人物,還與探險家、藝術家、作家、王公貴戚和金融鉅子們交談過;但說句心裡話,我只好說只有幾次這樣的會面對我來說才是有意義的。我們的這些相遇就像公海上的船隻相遇時的情形那樣,互相揚旗表示致敬就是了。還有,通常的情形是,這些人有些事要請教我,而這種事是我所無權加以泄露的。因此我便再也記不起他們了,不論這些人在世人的心目中是些多麼重要的人也一樣。時尚書屋
我們的晤面沒有什麼緊要,這些人於是很快被忘掉了,也沒有產生什麼深刻的結果。但在這些關係中,對我來說是至關重要的或像遠古時的記憶那樣留在了我心頭的,我卻又無法去談,因為它們不但屬於我最深刻的生活,而且還屬於別人。我無權為公眾一把推開那永遠鎖着的一道道門。」
然而,外在性事件的不足卻由於榮格詳述他的內心體驗及豐富的思想而得到了很好的補救;正如他本人所說的,這一切乃是他的傳記裡的一種必不可少的成分。就其對宗教的看法來說,這確是最最重要的,因為這本書包含了榮格對宗教的論述。時尚書屋
榮格是通過好幾條不同的途徑而導致他得面對好些宗教性問題的。其中便有他童年時的各種幻覺,它們導致他得面對宗教體驗的現實性,而且這些幻覺他一直終生保留着。只要是與精神及精神的各種表現這兩方面的內容有關的一切,他都抱有一種無法抑制的好奇心——求知慾,這在他的科學研究中是典型性的。此外,最後但並不是無關緊要的是,他有着作為醫生的良心。時尚書屋
榮格認為自己主要是一個醫生,一個精神病醫生。他深知,病人的宗教態度在精神病治療中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一觀察結果與他發現精神自發地生發出帶有宗教內容的種種形象——也就是說「本質上是宗教」的形象——不謀而合。他還洞察到,大量的精神病症產生自對精神的這一根本性特徵的忽視,這種情形在一個人的下半生時更是這樣。時尚書屋
榮格有關宗教的觀念在很多方面與傳統的基督教有所不同——特別是在他回答有關惡的各種問題及他那關於上帝的觀念上,他並不認為上帝是至善或仁慈的。從教條主義的基督教的觀點來看,榮格顯然是個「不受歡迎的人」。儘管他具有世界性聲譽,這種指責卻由於有人對其著作持反對態度而被強加到了他身上。這使他感到痛心,而在這本書的這裡那裡,他都表達出了他對一位審查者的失望;有人覺得,榮格對於宗教的各種觀念並沒有很好地加以瞭解。時尚書屋
榮格不止一次地嚴肅地說:「要是在中世紀,他們是會把我當作異教徒而處以火刑的!」只是在他過世之後,越來越多的神學家們才開始說,榮格無可爭議地是我們這一世紀在宗教史方面的一位傑出人物。時尚書屋
榮格明確地宣佈他忠於基督教,而他最重要的著作便是探討基督徒的宗教問題。他從心理學的觀點來觀察這些問題,旨在使它和神學的觀點之間建立起一種聯繫。但在這樣做時,他強調的是理解和反思的必要,這跟基督教所要求的盲目信仰是相反的。他認為這種必要性是理所當然的,是生活的根本特徵之一。時尚書屋
「我發現,我所有的思想都像九大行星繞日旋轉那樣圍繞着上帝而轉動並不可抗拒地受到他的吸引。要是我竟對這一力量作出反抗,我會覺得這將是我最嚴重的罪。」他在1952年給一位年輕教士的信中就是這樣寫的。時尚書屋
在他大量的著作中,這本書是惟一記述榮格談到上帝及對上帝的個人性體驗的一本書。當他寫到他年輕時反對教會的事時,他曾經說道:「那時候,我認識到,上帝——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是一種最直接的體驗。」在其科學著作中,榮格極少談到上帝,在那裡,他十分痛苦地使用「人類精神裡的上帝形象」這個術語。這是並不矛盾的。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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