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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傳全譯 第 59 頁


話說回來。爭論不過起於遷移國都,而實質是盤庚試圖對日 益腐敗的政治機器動手術———「去奢行儉」。用意雖好,卻是治標 不治本。再出現腐敗,又往哪兒還?遷來過去,總不會還出地球, 更要
作者:待考 / 頁數:(59 / 92)

話說回來。爭論不過起於遷移國都,而實質是盤庚試圖對日 益腐敗的政治機器動手術———「去奢行儉」。用意雖好,卻是治標 不治本。再出現腐敗,又往哪兒還?遷來過去,總不會還出地球, 更要緊的是根子在制度和人身上。時尚書屋

不作開膛剖肚的手術,是無法 真正解決問題的。
當然,盤庚遷殷的結果,的確帶來了商王朝暫時的興盛,用 今天的話說,他算得上是個改革者。他受到眾多客觀條件的制約, 能力排眾議,推行自己的設想,需要很大的勇氣和決心、耐心。他 採用的是文的一套——一規勸說服,而不是武的一套,他顯然知道; 迫使人順從容易,而要使人真心誠意地順從,就難多了。從這個 意義上說,遷都的成功,也是盤庚征服人心的成功。時尚書屋
因此,盤庚 是值得稱讚的。時尚書屋
此外,這篇經典性的勸誡文,為我們的漢語成語增添了一些 詞彙,比如予若觀火,若網在綱,有條不紊,燎原之火。這從一 個側面說明,改革者要有文化,有智慧,見多識廣,瞭解民心所 向,才可能獲得多數人的支持,事業才可能成功。
盤庚是東方的摩西?時尚書屋
原文
「嗚呼!今子告汝:不易(1)!永敬大恤,無骨絶遠②!汝分猷念 以相從(3),各設中于乃心④。乃有不吉不迪⑤,顛越不恭(6),暫遇奸宄(7),我乃劓殄滅之(8),無遺育(9),無俾易種于茲新邑(10)。」
「往哉生生!今予將試以汝遷,永建乃家。」
註釋
①易。變更,這裡指遷都的計劃不會變更。②晉:相互。絶遠:疏 遠。時尚書屋
③分:比,親近。猷:謀劃。④中:衷,和。⑤迪:道路, 正路。時尚書屋
(6)顛:狂。越:越軌。(7)暫:漸,欺詐。遇:隅,奸邪 (8)劓yi:割鼻。時尚書屋
殄(tian):滅絶。(9)育:冑,指後代。(10)俾: 使。易:延續。時尚書屋
種:後代。時尚書屋
譯文
“啊!現在我告訴你們:遷徙的計劃不會改變!要永遠提防大 憂大患,不要互相疏遠!你們要相互顧念依從,各人心裡都要想到和衷共濟。如果你們行為不善,不走正道,敢於違法越軌,欺 詐奸邪,我就動用刑罰把你們滅絶,連子孫都不留下,不讓你們 的後代在新國都裡繼續繁衍。時尚書屋
「去吧!去尋求新的生活吧!現在我將率領你們迂徙,在新國 都為你們建立永久的家園。」
讀解
盤庚現在是在對臣民訓話,口氣已大不一樣。對臣僚.他語氣委婉,循循善誘,即使是責怪,也是,溫而不怒。對臣民,便顯出了領袖的姿態,口氣強硬堅決,以斷子絶孫這在古代非同小 可!相要挾,以新的永久家園為誘惑,不容有叛逆。時尚書屋
尋找家園的誘惑實在太大。這讓人想起希伯來人最偉大的先 知和導師摩西。他為了希伯來人擺脫埃及人的奴役,率領他們歷 盡艱辛走出埃及,到西奈山去建立家園。這事發生在公元前13世 紀,約比盤庚遷殷晚一個世紀公元前144紀時尚書屋
都是為了建立新家園,尋找新生活,都是部落首領,但一個是為擺脫統治集團內部的腐敗,一個是為擺脫外族的奴役。時尚書屋
不知道盤庚的臣民是否把他看作是先知和導師,但他們肯定會受到永久家園的誘惑。即便是今天的我們,也會被誘惑的,因為尋找永久的家園,是人類永恆的衝動,永恆的主題。時尚書屋

民眾才是國家的根本

原文
盤庚既遷,奠厥攸居①,乃正厥位,綏愛有眾②。時尚書屋
曰:“無戲怠③,懋建大命(4)!今予其敷心腹腎腸⑤,歷告爾百 姓于朕志(6)。罔罪爾眾,爾無共怒,協比讒言予一人(7)。
“古我先王,將多於前功(8),適于山(9)。用降我凶(10),德嘉績于 朕邦(11)。今我民用蕩析離居(12),罔有定極(13),爾謂朕易震動萬民以遷? 肆上帝將復我高祖之德(14),亂越我家(15)。朕及篤敬(16),恭承民命,用 永地于新邑。時尚書屋
肆子沖人(17,非廢厥謀,弔由靈各(18);非敢違卜,用 宏茲賁(19)。時尚書屋

「嗚呼!邦伯師長百執事之人(20),尚皆隱哉(21)!予其懋簡相爾, 念敬我眾(22)。」
註釋
①奠:定,安定。②綏:告訴。愛:于。③戲:遊戲。時尚書屋
怠:懶 惰。④懋:勉力,努力。大命:指重新建家園。⑤敷:布,開誠布 公。時尚書屋
心腹腎腸:指心裡話。(6)歷告;盡情相告。(7)協比:串通,協 同一致。(8)多:侈,大。時尚書屋
(9)適:往,遷往。(10)用:因此。降:減 少。(11)德:升。時尚書屋
(12)蕩析:離散。(13)極:止,至。(14)肆:今, 現在。高祖:指成湯。時尚書屋
(15)亂;治,治理。越:于。(16)及:汲,急迫。 篤:厚。時尚書屋
(17)肆:故,因此。沖人:年幼的人。(18)弔:善,指遷都善 事。靈各:靈格,專門負責占卜的人,據說可傳達上帝的命令。時尚書屋
(19)宏:弘 揚。賁:大寶龜,用於占卜。(20)邦伯:邦國之長,指諸侯。師長:公卿 大臣。時尚書屋
百執事:負責具體事務的眾位官員。(21)尚:希望。隱:廢,考慮。 (22)簡相:視察,考察。時尚書屋
(23)肩:任用。好貸:指喜好財貨的官員。(24) 恭:舉用。生生:營生。時尚書屋
(25)鞠:撫養。保:安。(26)敘:次序。欽:敬 重。時尚書屋
(27)羞:進,提供。若:順,贊成。否:反對。(28)總:聚斂 (29)庸:功勞。時尚書屋
(30)式:用。敷:施。德:恩德。(31)肩:克,能夠。時尚書屋
譯文
盤庚遷都以後,在住地安定下來,選定了王宮和宗廟的方位,然後告誡眾人。時尚書屋
他說:“不要貪圖享樂,不要懶惰,要努力完成重建家園的大 業。現在我要開誠佈公地把我的意見告訴你們各位官員。我沒有懲罰你們,你們也不要心懷不滿,彼此串通起來誹謗我。 “從前我們的先王成湯,他的功勞大大超過了前人,把臣民遷移到山地去。時尚書屋
因此減少了我們的災禍,為我們的國家立下了大功。現在我的臣民由於水災而流離失所,沒有固定的住處,你們責問我為什麼要興師動眾地遷居?這是因為上帝將要復興我們高祖成。湯的美德,治理好我們的國家。我迫切而恭敬地遵從天意拯救臣 民,在新國都永遠居住下去。時尚書屋
因此,我這個年輕人不敢放棄遷都 的遠大謀略,上帝的旨意通過使者傳達了下來;我不敢違背占卜; 的結果,而要使占得的天意發揚光大。時尚書屋
「啊!各位諸侯,各位大臣,各位官員,希望你們各自考慮自。 己的責任!我將認真對你們進行考察,看你們是否體恤我的臣民。 我不會任用那些貪戀財貨的人,而要任用幫助臣民謀生的人。能 夠養育臣民並使他們安居樂業的人,我將論功行賞。時尚書屋
現在我已經 把我心裡贊成什麼和反對什麼都告訴了你們,不要有不順從!不要聚斂財富,要為民謀生以立功。要把思德施予臣民,永遠能與 臣民同心同德。」
讀解
遷都之後,盤庚再次向群臣訓話,要群臣克勤克儉,不要貪 婪聚財;體恤民情,恭謹從政,率領臣民共建家園。這其實也是 盤庚的施政方針,體現了他的「保民」思想。時尚書屋
民眾是建立國家的根本。過去常把民眾比做水,把統治民眾的人比做浮在水上的舟船 。時尚書屋
這種比喻也對也不對。水用以載舟,沒有水舟無法行駛;水 也可以使舟傾覆,讓舟上的人溺水身亡。還有道理。但是,水是無形的,水往低處走。時尚書屋
要使水得到規範,需要進行疏通和引導。誰 來疏通和引導?當然是統治者。還有,舟總在水上行,在上層;水 在舟下推,為上層服務。這種上層與下層、舟與水、引導者和被 引導者的人為的、武斷的劃分,在根本上就走入了誤區,所以才有「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說法。時尚書屋
民眾都變得聰明起來了,統治者還能為所欲為穩坐官位嗎?時尚書屋
把「保民」思想放到現代政治觀的顯微鏡底下,就顯出了它 的荒謬體理。不過,在強大的社會傳統勢力的制約之中,它也還具有一種積極的意義。為民眾着想,為民眾造福,在客觀上會使 民眾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兒。而自此形成的民眾心理,是把做官 的統治者看作自己的「父母」、「家長」,一心企盼「父母」恩賜、 開明、公正,盼望天上掉下個「包青天」。時尚書屋
為什麼就不反過來想, 自己就是自己的「父母」、「家長」,自己就是「包青天」,用得看別人來庇護和保佑嗎?時尚書屋
其實,統治者與被統治者的關係,應當像體育比賽。民眾是運動員,統治者是裁判。運動員的職責是按照規則進行遊戲,裁判的職責是監督和保證遊戲按規則進行。規則是參加遊戲者共同 制定並要共同遵守的,違者受罰。時尚書屋
裁判的監督有偏差,也要受罰,或者被更換。這樣,大家的共同目的是使遊戲正常健康地進行。時尚書屋
自作孽,不可活
原文
西伯既勘黎,祖伊恐,奔告于王。時尚書屋
曰:「天子!天既訖我殷命(2)。格人元龜(3),罔敢知吉。非先王 不相我後人④,惟王淫戲用自絶。故天棄我,不有康食⑤。時尚書屋
不虞天 性(6),不迪率典(7)。今我民罔弗欲喪,曰:『天易不降威?』大命不 摯(8),今王其如台?」
王曰:「嗚呼!我生不有命在天?」
祖伊反曰:「嗚呼!乃罪多,參在上(9),乃能責命于天(10)。殷之 即喪,指乃功(11),不無戮于爾邦(12)!」
註釋
①西伯指周文王。勘(kan)的意思是戰勝。黎是殷王朝的屬國,在今天 山西長治境內、全篇記述周文王戰勝黎國之後,殷朝賢臣祖伊為殷朝安危擔 憂,向殷紂王進諫,規勸他改弦更張.但遭到了紂王的拒絶。②既;其 恐怕。時尚書屋
訖終止。(3)格人:能知天地吉凶的人.元龜大龜,用於占卜 (4)相:幫助,輔佐。⑤康食;安居飲食。(6)虞:度,猜測。時尚書屋
(7)迪:遵循。率典;常法.(8)摯:至,到來。(9)參:到。上:上天 。時尚書屋
(10)乃:難道。責:祈求。(11)指:示,看。乃:你的。時尚書屋
功:事,政事 (12)戮(lu):殺,消滅。爾邦:指周國。時尚書屋
譯文
周文王戰勝黎國之後,祖伊非常恐慌,急忙跑來告訴殷紂王。時尚書屋
祖伊說:「天子啊,上天恐怕要斷絶我們殷商的國運了!那善知天命的人用大龜來占卜,覺察不到一點吉兆。這不是先王不力助我們這些後人,而是因為大王淫蕩嬉戲自絶于天。因此,上天拋棄了我們,不讓我們安居飲食、大王不測度天性,不遵循常法 現在我們的臣民沒有誰不希望殷國滅亡,他們說:『上天為什麼還 不降下威罰呢?』天命不再屬於我們了,大王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紂王說:「啊!我的命運難道不是早就由上天決定了嗎?」 祖伊反問道:「啊!您的過錯太多,上天已有所知,難道還能 祈求上天的福佑嗎?殷商行將滅亡,從您的所作所為就看得出來, 您的國家能不被周國消滅嗎!」
祖伊反問道:「啊!您的過錯太多,上天已有所知,難道還能 祈求上天的福佑嗎?殷商行將滅亡,從您的所作所為就看得出來, 您的國家能不被周國消滅嗎!」
讀解
殷紂王是中國歷史上有記載的、繼二架之後的第二個有名的暴君。殷商從高祖成湯開國算起,歷經30世、600餘年,傳到了紂王,殷商的江山就在他的手上的換了主人。
據說紂王本來並不是個等閒之輩,自幼便才思敏捷,能言善 辯,而且體格魁梧,力大無比,可以把九頭牛拉著向後退,單手 托住宮殿大梁讓人從客換掉樑柱而面不改色。他登上王位之時,也 有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四夷拱手、八方臣服的好風光,曾號 令天下八百諸侯。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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