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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註疏 第 6 頁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王自恐德不足以安民,故問之。曰:「可。」孟子以為如王之性,可以安民也。曰:「何由知吾可也?」王問孟子何以知吾可以保民。曰:「臣聞之胡 曰:王坐於
作者:待考 / 頁數:(6 / 79)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王自恐德不足以安民,故問之。曰:「可。」孟子以為如王之性,可以安民也。曰:「何由知吾可也?」王問孟子何以知吾可以保民。時尚書屋

曰:「臣聞之胡 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者,王見之曰:『牛何之?』對曰:『將以釁鍾。』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對曰:『然則廢釁鍾與?』曰:『何可廢也,以羊易之。』不識有諸?」胡 ,王左右近臣也。時尚書屋
觳觫,牛當到死地處恐貌。」
孟子曰:臣受胡 言王嘗有此仁,不知誠充之否?曰:「有之。」
愛,嗇也。孟子曰:王推是仁心,足以至於王道。然百姓皆謂王嗇愛其財,臣知王見牛恐懼不欲趨死,不忍,故易之也。王曰:「然。時尚書屋
誠有百姓者,齊國雖褊小,吾何愛一牛?即不忍其觳觫,若無罪而就死地,故以羊易之也。王曰:亦誠有百姓所言者矣,吾國雖小,豈愛借一牛之財費哉!即見其牛哀之,釁鍾又不可廢,故易之以羊耳。曰:“王無異於百姓之以王為愛也,以小易大,彼惡知之?王若隱其無罪而就死地,則牛、羊何擇焉?」異,怪也。隱,痛也。時尚書屋
孟子言無怪百姓謂王愛財也,見王以小易大故也。王如痛其無罪,羊亦無罪,何為獨釋牛而取羊。王笑曰:「是誠何心哉!我非愛其財而易之以羊也,宜乎百姓之謂我愛也。」王自笑心不然,而不能自免為百姓所非,乃責己之以小易大,故曰宜乎其罪我也。時尚書屋
曰:「無傷也,是乃仁術也,見牛未見羊也。君子之於禽獸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遠庖廚也。」孟子解王自責之心,曰無傷於仁,是乃王為仁之道也。時未見羊,羊之為牲次於牛,故用之耳。時尚書屋
是以君子遠庖廚,不欲見其生、食其肉也。王說,曰:「《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夫我乃行之,反而求之,不得吾心。時尚書屋
夫子言之,於我心有慼慼焉。此心之所以合於王者,何也?」《詩·小雅·巧言》之篇也。王喜悅,因稱是《詩》以嗟嘆孟子忖度知己心,慼慼然心有動也。寡人雖有是心,何能足以合於王也。時尚書屋
曰:「有復於王者,曰『吾力足以舉百鈞』,而不足以舉一羽;『明足以察秋毫之末』,而不見輿薪。則王許之乎?」復,白也。許,信也。人有白王如此,王信之乎?百鈞,三千斤也。時尚書屋
曰:「否。」
孟子言王恩及禽獸,而不安百姓,若不用力、不用明者也。不為耳,非不能也。曰:「不為者與不能者之形何以異?」王問其狀何以異也。曰:「挾太山以超北海,語人曰『我不能』,是誠不能也。時尚書屋
為長者折枝,語人曰『我不能』,是不為也,非不能也。故王之不王,非挾太山以超北海之類也;王之不王,是折枝之類也。孟子為王陳為與不為之形若是,王則不折枝之類也。折枝,案摩折手節解罷枝也。時尚書屋
少者恥是役,故不為耳,非不能也。太山、北海皆近齊,故以為喻也。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老猶敬也,幼猶愛也,敬我之老,亦敬人之老;愛我之幼,亦愛人之幼:推此心以惠民,天下可轉之掌上。時尚書屋
言其易也。《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禦于家邦。』言舉斯心加諸彼而已。《詩·大雅·思齊》之篇也。時尚書屋

刑,正也。寡,少也。言文王正已 妻,則八妾從,以及兄弟。禦,享也。時尚書屋
享天下國家之福,但舉己以加於人而已。故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無以保妻子。古之人所以大過人者,無他焉,善推其所為而已矣。大過人者,大有為之君也。時尚書屋
善推其心所好惡,以安四海也。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於百姓者,獨何與?復申此,言非王不能,不為之耳。權,然後知輕重;度,然後知長短。物皆然,心為甚,王請度之。時尚書屋
權,銓衡也,可以稱輕重。度,丈尺也,可以量長短。凡物皆當稱度乃可知,心當行之乃為仁。心比於物,尤當為之甚者也。時尚書屋
欲使王度心如度物也。」
王言不然,我不快是也,將欲以求吾心所大欲者耳。曰:「王之所大欲,可得聞與?」孟子雖心知王意,而故問者,欲令王自道,遂因而陳之。王笑而不言。王意大而不敢正言。時尚書屋
曰:「為肥甘不足於口與?輕暖不足於體與?抑為采色不足視於目與?聲音不足聽於耳與?便嬖不足使令於前與?王之諸臣,皆足以供之,而王豈為是哉!」孟子復問此五者,欲以致王所欲也,故發異端以問之也。曰:「否,吾不為是也。」王言我不為是也。曰:「然則王之所大欲可知已。時尚書屋
欲闢土地,朝秦、楚,蒞中國而撫四夷也。」
若,順也。順向者所為,謂構兵諸侯之事,求順今之所欲蒞中國之願,其不可得,如緣喬木而求生魚也。王曰:「若是其甚與?」王謂比之緣木求魚為大甚。曰:「殆有甚焉。時尚書屋
緣木求魚,雖不得魚,無後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後必有災。」孟子言盡心戰鬥,必有殘民破國之災,故曰殆有甚於緣木求魚者也。曰:「可得聞與?」王欲知其害也。時尚書屋
曰:「鄒人與楚人戰,則王以為孰勝?」言鄒小楚大也。曰:「楚人勝。」王曰楚人勝也。曰:「然則小固不可以敵大,寡固不可以敵眾,弱固不可以敵強。時尚書屋
海內之地,方千里者九,齊集有其一。以一服八,何以異於鄒敵楚哉?固,辭也。言小、弱固不可以敵強、大。集會齊地,可方千里,譬一州耳,今欲以一州服八州,猶鄒欲敵楚也。時尚書屋
蓋亦反其本矣。王欲服之之道,蓋當反王道之本耳。今王發政施仁,使天下仕者皆欲立於王之朝,耕者皆欲耕於王之野,商賈皆欲藏於王之市,行旅皆欲出於王之涂,天下之慾疾其君者皆欲赴 於王。其若是,孰能禦之?」反本道,行仁政,若此則天下歸之,誰能止之也。時尚書屋
王曰:「吾忄昏,不能進於是矣。願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嘗試之。」王言我情思昏亂,不能進行此仁政,不知所當施行也。時尚書屋
欲使孟子明言其道,以教訓之。我雖不敏,願嘗使小行之也。曰:「無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為能。若民則無恆產,因無恆心。時尚書屋
孟子為王陳其法也。恆,常也。產,生也。恆產,則民常可以生之業也。時尚書屋
恆心,人常有善心也。惟有學士之心者,雖窮不失道,不求苟得耳。凡民迫於饑寒,則不能守其常善之心也。苟無恆心,放闢邪侈,無不為已。時尚書屋
及陷於罪,然後從而刑之,是罔民也。民誠無恆心,放溢闢邪,侈於奸利,犯罪觸刑,無所不為,乃就刑之,是由張羅罔以罔民者也。焉有仁人在位,罔民而可為也?安有仁人為君,罔陷其民,是政何可為也?是故明君制民之產,必使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飽,凶年免於死亡。然後驅而之善,故民之從之也輕。時尚書屋
言衣食足,知榮辱,故民從之,教化輕易也。今也制民之產,仰不足以事父母,俯不足以畜妻子,樂歲終身苦,凶年不免於死亡,此惟救死而恐不贍,奚暇治禮義哉!言今民困窮,救死恐凍餓而不給,何暇修禮行義乎?王欲行之,則盍反其本矣!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又鳥)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饑矣。時尚書屋
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饑不寒,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其說與上同。八口之家,次上農夫也。時尚書屋
孟子所以重言此者,乃王政之本、常生之道,故為齊、梁之君各具陳之。當章究義,不嫌其重也。
「齊宣王」至「未之有也」。○正義曰:此章言典籍攸載,帝王道純,桓、文之事,譎正相紛,撥亂反正,聖意弗珍。故曰後世無傳未聞。仁不施人,猶不成德,釁鐘易牲,民不被澤,王請嘗試,欲踐其跡,答以反本,惟是為要。時尚書屋
此蓋孟子不屈道之言也,無傳霸者之事也。「齊宣王問曰:“齊桓、晉文之事,可得聞乎」者,齊宣是齊威王之子闢︹是也,謚為宣。言齊宣王問孟子曰:齊威公小白、晉文公重耳二霸之事,可得而聞之乎?「孟子對曰:仲尼之徒,無道桓、文之事者,是以後世無傳焉,臣未之聞也」者,是孟子答齊宣王之言也。言自孔子之門徒,無有道及桓、文二霸者事,是以後世無傳焉,故臣于今未之曾聞知也。時尚書屋
雲「臣」者,是孟子對王而言,故自稱己為臣也。「無以,則王乎」者,孟子言無以問及宓犧以來至文、武、周公之法,尚當以王者之道為問耳。「曰:德何如,則可以王矣」者,齊宣又問孟子,言德當何如則可以為王。「曰保民而王,莫之能禦也」者,孟子言當安民而為之王,則天下之民莫之能止禦之也。時尚書屋
「曰若寡人者,可以保民乎哉」者,宣王又自問只如寡人之德,可以安民乎?王恐德不足以安民,故問之也。「曰可」者,孟子言如王之德,可以安民也。「曰何由知吾可也」者,宣王又問孟子何緣而知吾之德可以安民。「曰臣聞之胡 曰:王坐於堂上,有牽牛而過堂下,王見之曰:牛何之」至「以羊易之」者,是孟子因胡 之言而答宣王之問也。時尚書屋
胡 ,王之左右近臣。言嘗聞胡 曰王坐於廟堂之上,有牽牛自堂下而過者,王見之,而問牽牛者曰,其牛牽去何所?牽牛者,對之曰:「相將以為釁鐘也。王對牽牛者曰:捨去之,我不忍其牛之恐慄,若無罪之人而就於所死之地者也。牽牛者又對曰:如若王之所不忍,則廢去釁鍾之禮與?王復與牽牛者曰:涂釁祭鍾之禮,何可得而廢?以羊更易之而已。時尚書屋
“不識有諸」者,是孟子又未知齊宣王還是有此言,故問宣王曰不識有諸。「曰有之」者,宣王答孟子,以為是有此言也。「曰是心足以王矣」者,是孟子於此言知王有此不忍之心,故足以為王矣。「百姓皆以王為愛也,臣固知王之不忍也」者,孟子言然百姓盡以王為愛財也,臣素知王有不忍之心,故如此也。時尚書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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