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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允許天使轉身 第 8 頁


章 犀骨項鏈的影像(5) 「喔!」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抬頭看著牆上的鐘,十點半。 望向窗外死灰般的天空,這個城市在眼前清晰地閃動,透過薄薄的鏡片,城市中繁華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射進我深黑的瞳孔,燦爛迷人,感動着我的心
作者:鄭輝 / 頁數:(8 / 91)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昨晚是在椅子上度過的。皮諾已經醒了,抱著課本斜靠床頭,他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或肢體語言,只是靜靜望着窗外。六樓的窗外聽不見吵閙的嬉戲聲,沒有車輛來去的噪音,也看不到樹或路邊的街景,所能望到的只是受城市工業污染後聚攏而成的暗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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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着發疼的後腦,支支吾吾:「昨晚……我……」

「唔!」皮諾咳嗽幾聲,很平靜地說,「昨晚你醉得像團爛泥,大家都不知你幾時回來的,肯定是回來後靠在椅背就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上鋪的哥們兒從蚊帳裡伸出頭,嘿嘿笑着:「早晨我們起床看到你半死不活地靠在那裡,昏死的模樣怪嚇人的,若不是皮諾阻止及時,我們早把你送進學校的醫務所……」

第2章
犀骨項鏈的影像(5)
「喔!」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抬頭看著牆上的鐘,十點半。
望向窗外死灰般的天空,這個城市在眼前清晰地閃動,透過薄薄的鏡片,城市中繁華的燈光毫無保留地射進我深黑的瞳孔,燦爛迷人,感動着我的心。我不喜歡戴眼鏡,因為我愛那種自由無拘束的感覺。當然,我曉得自己那雙度數不高的近視眼常常看不清這個世界,但不在乎,只要現在眼前的一切都是清晰的也是真實的,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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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頭,我傻傻看著外面,有種難言的寂寞襲來。驀然迴首,這三年來自己都是如此,如此度過的。飄落的夢想、璀璨的青春,它們越來越遠,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任它們黯然又憔悴離去,像徬徨而無奈的孩子般睜大眼睛。天很冷,追憶就像是熔岩,流光般的遐想燒傷我的靈魂。時尚書屋
我試圖窺到屬於自己的過去,人影卻越來越模糊,最終襲向自己的還是那樣熟悉的疲憊與空寂,如同靈魂棲身孤島,漸漸地向縱深漂浮,即使漂浮我仍希望自己懷着夢想使我在向彼岸漂浮的同時,看到光亮……
我以為我是個末世論者、宿命論者、嚴重的精神分裂的人,湯玲離開後,這一年來我只能以緊張的學習與忙碌的工作來「虛度光陰」。光陰,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猥瑣的詞;而猥瑣,實際上已經充斥在所有人身邊。我甚至時常感覺到自己順利地分割成兩半,一半停駐過去,一半向前奔跑——
19歲那年,我和沈文婷同時考上J大。父母決定讓我們自己去上學,去闖蕩。火車起鳴時,大人們站在站台上默默落淚。那時候,我們還真的是孩子,一種委屈或者是對父母懷抱的不捨得,於是哭了。時尚書屋
火車駛入廣州境內時,我們的心情卻歡快起來。望着窗外溢彩的燈光,似乎自由與夢想不再遙不可及了。急急忙忙收拾行李,把東西從架子上拿下來放在面前,之後彼此不再說話,腦海裡構想著自己即將開始的生活,安靜地。
剛下火車就被廣場上巨大的塑像吸引住,看著高樓几乎沒入雲端,看著美麗冰冷的建築,擠上校車時,我回眸一笑,說:「我會走向大城市的,我堅信。」
來到這裡,我儘量壓制自己以往對廣州的偏見,不去想這裡的浮躁與空虛,不去想小品裡尖嘴猴腮的典型市儈形象,只想著落地的繁華、漫天的霓虹和歷史的蜿蜒,想著死灰般的天透過玻璃裡躍進我的視線,錯落着擁擠的人群和建築,我看到了這個南方以南的古老城市。呼吸這裡第1口空氣時,我的心情是飛揚怒放的,心底其實已經仰慕許久。在此之前,廣州於我只是一個背景。時尚書屋
真正置身這個背景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實在也非一個好角兒,竟然好半天摸不着頭腦。初到廣州,黃昏裡閒逛市區,發現這裡已經萬家燈火。節日裡的廣州比想象中還要炫目,四處是濃濃的粵語,四處是嘈雜的人群,卻已經把我弄得昏頭撞向。
我從燈火裡走過,和着人群,感覺眼睛裡的顏色不斷變換,走過紅色,走過藍色,夜幕被照耀得通亮。就這樣,在不知不覺間走過了三年。快畢業了,畢業與就業,迷惘襲上心頭。
三年了,每天在教室、食堂、宿舍三點一綫間奔跑着,清晨是慵懶的,深夜是魅惑的,每天重複的動作周而複始,自己始終沒有走近自己。越來越繁忙的課程讓我疲憊,甚至疲憊得沒有力氣再看窗外的風景。直到一個秋晨,我在商城的電梯裡昏昏欲睡,電梯莫名地升到頂樓,那些美麗的建築再次浮現在我的眼裡,淚水開始模糊,原來人的慾望會模糊自己的想要,原來自己從未真正走近「靈魂」。
第2章
犀骨項鏈的影像(6)

6

這時的冬天不甚寒冷,卻莫名乾燥。洗刷之後,我喝下大杯大杯的熱水,汗珠一點點滲了出來,乾裂的皮膚有些刺痛,昨夜的酒氣仍未散盡。耳邊隱隱約約夾雜着沈文婷昨晚臨走時那些話:「蘇昱,要多喝熱水,要多穿些衣服。」
物非人亦非,眨眼間記憶就變得模糊,我大概已經不記得那些話了,而有些事已成習慣甚至本能,時間也抹不掉了。時尚書屋
我躺在床上看著《變形記》,從推銷員格里高爾的變異看到他最後被公司、房客、親人遺棄,悲慘地死去,你說要多荒誕不覊就有多荒誕不覊,卡夫卡的小說確實非一般的陰鬱,讓我睡意愈甚,後來我實在累了困了,也就將小說蓋在臉上,睡了過去。也不知過了多久,門嘩啦一聲被莽撞的風推開了,一股陰森潮濕的寒流毫不客氣肆闖進來,我從睡夢中驚醒,卻發現眼角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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