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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瀾池 第 4 頁


貼著我的頸項,他心裡深不可測的寂寞和悲傷流水一般緩緩漫入我的心底,化成我的淚水滂沱而下。 那是惟一一次他讓我看見他的脆弱徬徨,那讓我想要盡一切所能照顧和保護他,要他快樂,就像是從來他對我一樣。 父親的死在江湖上引
作者:藍蓮花 / 頁數:(4 / 0)

只有大夫人,並不打開大哥的棺木,她直挺挺地走到二哥面前,神色慘厲一遍遍重複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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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她說,「我知道,是你殺了我的源兒。」

她充滿了刻骨仇恨的聲音與眼神令人心驚肉跳。
二哥的臉色蒼白如雪,靜靜望着她,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個字。
當天晚上我在廢園找到了二哥。沒有月光也沒有星星,二哥站在長草中一動不動地凝望着黑沉沉的夜空。
我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
他震動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你不要在意大夫人的話,」我說,「她只是太過傷心。」

二哥不回答,我卻感到他的手在微微發顫。
秋風陣陣,四下里包圍着我們的,俱是衰草荒涼的香氣與聲音,忽然間我悲從中來,伸出手臂擁抱了二哥。
二哥在默默發抖,他把頭埋在我的肩上,冰冷的額頭貼著我的頸項,他心裡深不可測的寂寞和悲傷流水一般緩緩漫入我的心底,化成我的淚水滂沱而下。
那是惟一一次他讓我看見他的脆弱徬徨,那讓我想要盡一切所能照顧和保護他,要他快樂,就像是從來他對我一樣。
父親的死在江湖上引起軒然大波,無數新老仇家蠢蠢欲動。
二叔和三叔自認並非統領全局的人才,一致推選二哥成為慕容家新一代主人。處在這多事之秋的二哥變得沉默寡言,心事重重。他的笑容更加少見,他甚至再沒有時間去我們的廢園。
慕容府的高牆似乎隔絶了一切江湖風波,二哥從不對我們說什麼,我只是偶爾聽阿楠提起,才知道他已無聲無息地消弭了幾場迫在眉睫的危機。
人們的悲哀漸漸轉淡,漸漸可以如常地生活。大夫人沒有再提大哥的死,恢復了從前淡漠泰然的態度。她並不干涉二哥對外政的處理,而二哥也對她一如既往地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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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就可以這樣平淡地進行下去,直到那一天的來臨。
就在那一天,我的生活有了根本的改變,我將不得不離家遠嫁,永遠闊別我的二哥,我的廢園,以及那些終究是我親人的人們。我感到迷茫和悲哀,不捨與淒涼。但我從未後悔我在那一天的選擇,即使從頭再來一千遍,我仍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決定。
我知道我這樣做是為了什麼以及為了誰,但有時我想這也許更是一種命運的安排。五歲那年媽媽去世,叔叔把我從遙遠的北方帶到溫暖的江南。但是冥冥注定我終將遠離,回到我真正的故鄉。
第2章
別離慕容瀾(1)
子時已過,濃稠的血色映着淡漠的月光。
現在是九月初十,我和阿湄別離的日子。
我想要和她並肩閒坐在廢園,一道看微綠的渺茫的螢火。暗香的藤花一粒粒落上衣襟,一時無聲,一時簌簌。
我們應該喝茶,抑或是酒。我們許會交談,也可能只是沉默。她會央我吹笛,或者會自顧自地唱歌。
她的笑容皎潔明亮,看不見淚水與悲哀的陰影。
然而我不在我們的廢園,我在十里以外的落梅山。
我的衣上有血,我的雙手也是。我的劍鋒煥發着飲血後妖異的清亮。
池家的人馬已經齊集,死傷者都已抬上了擔架。池家總管池落影向我走來,微微笑着躬身一揖:
「池某幸不辱命,就此告辭。」

我望見月光下他溫雅的容顏,殺人無數卻仍未染血的長衣——我默默還了一揖。
我的手下腳步虛浮地清理着屍首。地上半乾的血泊彷彿仍有生命,在他們的長靴下發出糾纏咿啞的呻吟。無聲無息的是那些流光了血的屍體,他們順從地被人拖拽或抬走,鼓起最後的淒涼風聲飛墜入萬丈深崖。
我看見一名少年抓住一具屍首的左臂用力將它拖走,但是忽然間那截左臂脫離了屍體。少年緊抓着它跌坐在地上,一時間他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神態迷茫。然後他拋開手上血肉支離的殘肢,開始嘔吐和哭泣。
沒有人理睬他突如其來的崩潰,只有我向他走去,因為我記起了那少年的父親,金安鏢局鏢師張全。三年前張全將張廣義送進慕容府,臨走時與我在門廊相遇,雄豪大漢忽然熱淚縱橫,托我代為照顧他的兒子。不久以後便有消息傳來說他已死在川中的一趟鏢中。
我不知道在以前的歲月中我算不算很好地照顧了張廣義,但我想至少在此刻我可以將手放在他的肩上,告訴他並不是每一次殺人都如第1次般可怕。
一片烏雲就在此時飄過了月亮,我的眼前倏然一暗,而下一個瞬間乍起的刀光卻直刺我的眼睛。我忽然明白髮生了什麼,我拔劍飛掠,毫不猶豫地斬落,然而我竟已太遲。
一柄刀深深插入張廣義的胸膛,那只握刀的手臂已被我斬斷,仍不放鬆,掛在刀柄上猶自晃動。
手臂的主人如今真的只是一具屍首。他的左臂曾被人砍得藕斷絲連,在張廣義一拽之下脫離身軀。劇痛令他慢慢甦醒,他奮力一刀砍上所見的第1個仇人,然後他才真的死去,甚或在我斬下他的右臂以前。
我的手下聚攏而來,將他亂刃分屍。
但我們已救不了張廣義。
他臉上仍是不可置信的神情,眼神卻已經渙散。
我抱住這瀕死的少年,感覺到他身體劇烈地顫抖。我覺得中了一刀的彷彿是我……即使已付出了那麼多,即使我已經窮我所能,我依然無法保全我想要保全的人們,我的屬下,我的家人,還有……阿湄。
那天深夜,我直接去了阿湄的住處。
房門虛掩,她不在。我知道她一定在我們的廢園。
她果然睡在涼亭,蜷縮的睡姿就像我十二年前初次見到的小女孩兒。
我解下外袍披在她的身上。
一瞬間我覺得恍惚,彷彿才是昨日,我答應了那個男子,我會照顧阿湄,我的妹妹。
然而那是十二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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