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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間


在人間 P 1
一 我來到人間,在城裡大街上一家「時式鞋店」裡當學徒。 我的老闆是個矮胖子,他的慄色臉是粗糙的,牙齒是青綠色的,濕漉漉的眼睛長滿眼屎。我覺得他是個瞎子,為了證實這一點,我就……

在人間 P 2
「呸!連豬也滾進來啦!蠢婆娘,獃在自個兒家裡悶得慌啦,到人家鋪子裡來閒逛。要是我的老婆,我可叫你……」 他的老婆是個黑眼珠,大鼻子,又瘦又幹癟的女人,常常跺着腳罵他,象對待奴僕一……

在人間 P 3
他卻豐潤、柔軟、油光滿面。他穿起常禮服、撒腿褲,在我看來很有氣派、很威風,可是給人一種滑稽可笑的感覺。他很憎惡廚娘,廚娘確實是個怪娘們,說不准她是好人還是壞人。 「世上的事情,我……

在人間 P 4
我表示同意之後,他坐起來,並不下床,用命令口氣叫我把箱子搬到床上,放在他腳跟前。鑰匙跟護身的十字架一起拴在一條帶子上,掛在他脖子上。他先朝廚房暗角那邊望一眼,神氣活現地皺着眉頭,把……

在人間 P 5
「不,它飛進貨房裡,我用帽子撲死的。」 「幹嗎要撲死它?」 「不幹嗎……」 他瞅瞅我,又問: 「好玩嗎?」 「不怎麼樣!」 於是他馬上對著洞口彎下身子,很快地蓋上木板和……

在人間 P 6
我想給外祖母寫信,請她趕快來,趁我還沒有死,把我從醫院偷出去。可是我沒有紙,兩隻手又不能動,不能寫信。我試一試,能不能從這裡溜出去呢? 夜越加寂靜了,彷彿永遠不會再天亮。我把兩條……

在人間


在人間 P 7
街上有許多不好的消息在等候着我:維亞希爾死了,他是在受難周「被風車軋死」的;哈比到城裡找事情做去了;雅茲喪失了兩腿,不能遊玩了。黑眼睛科斯特羅馬告訴我這些消息時,氣憤地說: 「孩……

在人間 P 8
晚上和放假的日子,居民都到「外邊」去了。青年人跟姑娘們到公墓地去跳環舞,大人們上酒館,留在街上的只有女人和孩子。女人們在門口,有的直接坐在沙土地上,有的占住了長凳子,大聲地嚷嚷着,……

在人間 P 9
特別使我們高興的是陰雨天,當然,不是星期六燒水洗澡的陰雨天。 外面下着雨,沒有人出來,也沒有人來張望我們這個陰暗的角落。柳德米拉很害怕「被人碰見」。 「你可知道,那時人家會怎樣……

在人間 P 10
夜逼近了,空氣比較清新,喧聲漸漸靜下來,木房被包圍在黑影中,膨脹着大起來。孩子們被拉回到各自的屋子裡去睡覺,有的就躺在柵牆前或是母親的腳邊和腿上睡着了。他們一到晚上就變得比較老實、……

在人間 P 11
雅茲的父親綽號叫做「飯袋」正在守望樓上懶洋洋地打鐘,每拉一下繩子,繩子就磨擦屋頂的鉛皮,象哭泣似地軋響,然後,小小的銅鐘冷淡地響一下——又短促,又淒涼。 「天哪,你可別讓人睡不着……

在人間 P 12
早上天氣很晴朗,我的心卻微微感到憂鬱,很想離開這個地方,到沒有人的曠野裡去——我知道,人們照例會把乾淨的一天弄髒。 有一天,我躺在屋頂上,外祖母叫我下來,她對著自己的床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