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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


人間 P 1
進城更可怕、更離譜的事情――夕照山下的雷峰塔沒有了。 我母親說,杭州人世世代代看著雷峰塔,生生死死不知看了幾百幾千年,雷峰塔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沒有了呢?我母親驚恐萬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慌忙走過去推北窗,推開北窗,她一……

人間 P 2
他們玩得很快活,你喊我叫,那射出的彈子,卻差不多彈彈虛發。他一時忘情,忽然飛身上樹,兩腳倒勾住樹稍,身子「嗖」地一彈,一隻小鳥就撲楞楞在了他的齒間,他一鬆嘴,「嗖」地又是一彈,另一隻又被他撲楞楞拿下。樹下的孩子們張大嘴,……

人間 P 3
。 兩千九百九十九年頭上,有一天,寂靜的洞外突然傳來一聲顫巍巍的喊叫,「救命啊!救命啊!」聲音蒼老又急切淒厲。它沉沉的冥想一下子被打斷了,它側耳聆聽,只聽那呼救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驚慌,……

人間 P 4
少不更事,還望官人恕她冒犯無禮。」 「娘子多心了。」 許宣忙不迭還禮。 活了二十年,許宣還是平生第1次,與一個陌生的女性說話。平日裡,許宣聽慣了姐姐由於操勞而變得嘶啞的聲音,聽慣了隔壁賣茶水的婆婆吆喝生意的粗喉……

人間 P 5
在師父身邊,貌不驚人,卻從不離師父左右。只聽師父對我說道, 「拿水來。」 屋角有一口缸,缸裡有井水。我舀起一瓢,不知道師父要我做什麼。 「倒進鉢中。」 師父吩咐。 我把水注入鉢裡。師父雙手捧着它,漸漸地……

人間 P 6
用的紅木腳桶說是都讓血給沖走了。只可惜這河是條貌似旺盛的斷頭河,她娘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睛看一眼這拼了性命來和親娘相會的親生骨肉,就血盡氣絶,撒手西去了。 收生婆將一身血污的嬰兒洗淨了,抱給她爹看,她爹嗚嗚哭着說了一句,「……

人間


人間 P 7
「你來了!」她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他几乎流淚。他終於找到了她,他走進了她的夢魂。他學她的樣,坐下,草毯竟是從沒有過的柔軟,草香在陽光中蒸騰着,令人微熏,像飲了酒。他坐她對面,仍然有些羞怯。 她目不轉睛……

人間 P 8
熱閙的一城人都搖頭嘆氣,說,「這痴女,真是越發痴的不像樣了!」 棺木入土時,人們大放悲聲,真哭的,假哭的,混成一片。真哭的人其實不多,最傷心的莫過於他幾個最親近的弟子,莫過于粉孩兒。粉孩兒將招魂旛插在先生的墳頭,長跪……

人間 P 9
園中拽出來,也懶得多說什麼,反正說了她也不明白。女人們忙着燒開水,嘰嘰呱呱嘻笑着將她按在木桶裡洗浴,給她梳頭、開臉。女人們用絲線絞去她臉上的汗毛,忽然發現這絞後的臉竟是意想不到的清爽、秀美。 這張臉讓她們吵吵閙閙的嘴巴……

人間 P 10
州城最大的銀樓裡,給你娘她們兩姐妹,一人打一副好頭面。 你娘說,她不要。 青兒說,那好,兩副都給我。 那是我這輩子,最快活無憂的一段日子。我不知道,我是在和兩個妖精日日廝混着。一天不說破,我快活一天,一生不說……

人間 P 11
給我的那偏方,飲和洗,是不一樣的。洗,像催眠,在靈魂出竅之際現出原形;飲,則是一種清醒中的博殺,非常痛苦,可是有一二分勝算。那法海,戲弄一般,丟給你娘兩種選擇。你娘,她選了痛苦卻有一二分勝算的「飲」。 我甦醒過來,已是……

人間 P 12
你性命。」 我決定回去了。去做那內應的奸細。 臨行,法海卻又變得疑慮重重。 「許宣,你要記住,妖為鬼域必成災。這世上,沒有不害人的妖孽,不害你,必害人。切不可以一己私情,忘記大義。」 「我記下了。」 ……